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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羅

 
那一天,在無星也無月的夜晚裡,被遺棄的孤自一人。不會到來的早晨。
罪與業,諸事無常。
 
--曼陀羅
 
 
人生來是獨自一人,到死也是孓然一身。情、財、事業這些身外之物,是不可能帶得走的。為了填補那與生俱來的孤獨,人因而努力地追求一切。這些,是你告訴我的。在日落時分我奔跑著,為了能夠離你更近一些。但是無論我再怎麼伸長手臂,永遠也到達不了你的所在。
 
罪與業啊。若說活著是一種罪,那我盼望那是與你相同的罪。你我擔負著或輕或重的罪,只求生存於世。即便是錯誤,也希望是和你一同犯下的錯誤。然而無論如何接近對方,我倆終究是不同的。你已經離開了我,到達那個無憂無愁的彼岸。所以,我再也無法得到破曉。
 
 
已經忘卻是多少個夜晚。心中一直是烏雲密布的,灰暗的,陰鬱的。有時是雨,有時是陰天,從那天起我便不曾放晴過。月亮不會照亮我的道路,星辰不會給予我指引,晨曦不會到來。走馬燈轉著轉著,我只能跟著追逐著。你的笑容漸漸模糊。你遺棄了我。你遺棄了我。你遺棄了,無主的我。
 
 
『』面向著我伸出的黑色雨傘,帶著笑容的問句。明明是雨天,我卻感到溫暖。
『』無論何時你的笑總是那麼炫目,總是能奪去我的心神、使我相信你的一切。
『』第一次從你的關懷中逃跑的日子,我見到了你的冰冷。還有,隨後的溫柔。
『』得知你再也不屬於我一人的那天,溽濕的枕頭。從此分別的道路。
這些我都還記得。我想在你面前笑談往事,但你不在了。那不是愛,不是情,並非世俗情感能形容的詞彙。你是我的主,我的信仰。
 
但是,關愛著我的你,就這樣無聲無息地離開了。你拋棄一切而逃跑了。沒來得及握住的那隻手,無法擁抱的身軀,碰觸不了的心。這一定是懲罰。是神向對恩人抱持汙穢情感的我的處罰。而你只對我說了,「活下去」。你的最後,是毫無牽掛般的輕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已經再也見不到你了。
 
 
 
那時候,你抹去了我的淚水,道出最後的話語。我卻只是將心關閉起來不願面對,然而現在我終於理解了。你是這樣說的:人的生存就是彼此磨擦,偶爾產生愛或是痛苦,只有慢慢迎合對方才能長久相處下去。並不是為了傷害彼此而生的。你和我之間的誤解,分岔的道路雖然不會再重新交會,但是我還能去找尋新的道路。
 
活著是一種罪。所以,人類為了彌補那個罪惡而努力求生,努力追尋羈絆,努力致力於事業,努力地......活著。縱使孤獨、孤身一人,也要毫無遺憾地度過一生。你教導的一切我不會忘記,無論再怎麼吃力、再怎麼想念你、或是遭遇挫折、受到創傷,我還是會繼續走下去。這一定就是你想告訴我的事。
 
雨漸漸停了,痛苦的夜晚已經過去。仰望空中,是伸出頭的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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